几人便安静下来。
宴清闭上眼睛。
她感觉到‘宴清’的回忆,在此刻,如同土壤里蹿动着想要萌发的嫩芽。
有什么东西,呼之欲出——
“爸爸,我给你拿高高球球杆。”
“那叫高尔夫球杆。”
“噢……”
“爸爸,我拿到了,给你,我是不是很听话呀?”
“行了,你快从这里出去吧,哄哄你那个爱掉眼泪的妈。”
“爸爸,这是什么啊?”
“把东西放下!我不是叫你出去吗?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!哭哭哭,就知道哭,跟你妈一样没出息!可恶,要是廷川……”
一双大手伸过来,不耐烦地抱起她,将她往门口抱。
幼时的‘宴清’,哭哭啼啼地在宴海航怀里,看见那一摞厚重的,不太像母亲晚上给她读的故事书的书,静静藏在货架深处……
宴清猛地睁开眼,快步向货架处走去。
她接连绕过两个货架,走到第三个货架时,循着记忆里的路径,弯身,手伸向货架最低部,暗到看不清的地方——
“找到了。”
宴清说着,试图把那个东西抱出来。
东西那么沉,是她没想到的。
管家跟着走过来,见状,连忙过去帮她,和她一起,把东西抱了出来。
放到地上,宴清松了口气,拍了拍一手的灰尘。
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快到膝盖处的木箱。
“小姐,你退后些,我把盖子打开,里面的灰尘估计更多。”管家说。
宴清依言退后,看着他把盖子推开。
果然,又是一阵尘埃在空中飘扬。
管家从里面摸了本书出来。
“宴氏族谱。”
商越挥着空气走到管家身旁,读出书的名字,“原来族谱长这样。”
霍骁往木箱里翻了翻,“七本。”
“这么多。”陆嘉明拿出拭镜纸,擦了擦被灰尘沾污的镜片,“如果是程序就好了,什么信息,在一秒之内,我都能查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不需要翻每一本。”宴清思忖后说“这个人和我爸有关系,所以年代不会很远,找近二十年的名字就可以了。”
提起宴海航,霍骁抬眼,定定看向宴清,眸中情绪翻涌。
商越问“要找谁?”
“盛惊影。”陆嘉明代宴清回答,“是个女人。”
“有的族谱,是不给女子录入的吧。”管家有些疑惑,“而且,这姑娘姓盛,会记在族谱里吗?”
“如果她原本姓的是宴,或许里面就有记录。”宴清翻开其中一本,“不管怎么说,先找吧。”
云弈棋在外面站着,过一会,高菲从屋里走出来,捧了热茶递给她。
她向高菲道谢。
“味道也太冲了。”她对着高菲愁眉苦脸,“地下室不知道有多久没打开了,我真受不了,只好赶紧出来吸点新鲜空气。”
“这儿那么冷,回屋休息会吧。”高菲劝她。
云弈棋摇头,“那哪行,大家都在为清清子的事情忙活呢,我不能出力,也要在旁边加油打气嘛,何况……”
她伸出手,看着从天而降的雪花,无声无息落到她手上,脸上浮起笑容,“何况还这么好看啊。”
下雪了,又是圣诞节。
一开始雪点如盐粒大小,现在越下越大,变成无数片鹅毛,飞向大地的怀抱。
从这里往远处看,别墅顶端已经落了不少的雪,像一顶顶白色帽子。
云弈棋哈了口白气,往门口走,想由远及近地,看看宴家的别墅被大雪妆点后的全貌。
她走到门口没多久,只是向外看了几眼,突然猛地往回跑,跑到高菲跟前才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