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六章 日暮酒醒人已远(3 / 5)

要抚开她眉梢的一缕碎发,可终究还是停了下来。

他静静的看着她,慢慢的俯下身子。

她如此明净美好,清艳冷冽,而又有一种无拘无束,放肆出尘的美丽,如同高高山崖上,那一树遗世而独立的梅花,令人可望而不可及。

是不是又陷入一场幻境?

锦凌风慢慢的靠近她,靠近她。

他闭上了眼睛,仿佛看到了和她并肩走在山花烂漫的林间,走在绿野茵茵的竹林里,走在艰难曲折的山路上,走进茫茫人海的万丈红尘。

他仿佛看到了她环住他的腰,在他的耳边轻声的告诉了他,她的名字。

他仿佛看到了她一身嫁衣,唇角带笑的走向他,与他一拜,二拜,三拜,结下百年之好。

他仿佛看到了他掀起她的红盖头,与她喝下合卺酒,轻解罗裳,洞房花烛夜。

他仿佛看到了她为他束发,他为她画眉,他拥她入怀,永世不分离。

日月如梭,时间飞逝而过,她就这样和他携手走过一生,变得白发苍苍,垂垂老矣,然后许下来生的承诺。

可是今生都没有缘分,更何况来生?

我愿化身石桥,受五百年风吹,五百年雨打,只愿此少女从桥上走过。

那么他要在佛前修多少年,才能修得这么一段三生三世与君同行的缘分?

天上阴云遮住了弯月,有雷声轰鸣而起,惊碎了一场幻境。

终究不过是一场一戳就碎的幻境?

锦凌风睁开了眼睛,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庞,明亮的眼眸渐渐暗了下来。

“少爷,姬家来人了,来的是思相国……”小书童在门外焦灼万分,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。

锦凌风缓缓的起身,慢慢的往后退,退到门前,推门而出,雨丝接连天地。

思相国终于来了,他拒绝与姬家小姐成亲的时候,曾经许诺过,他锦凌风活不过二十二岁,就会九州令牌双手奉上。

九州令牌,握天下之财,谁人不心动?

可是她为什么偏偏连名字都不肯留给他?

罗刹被一个高人收了的消息从天水阁传了出去,寂静的大街上终于出现了三三两两胆大的闲人。

这其中有一个闲人就站在天水阁的屋顶上,小眼睛眯成一条线,好整以暇的偷窥,整个一个无耻下作的偷窥狂行派。

锦凌风走进风雨间,这个偷窥狂从窗户间一跃而进。

榻上的人安安静静的睡着,这个偷窥狂像锦凌风一般慢慢俯下身子,形容猥琐又讥讽的道“人都走了,别装了,再装我可就要亲了。”

“你敢吗?”玉笙闭着眼睛倚在软榻上,讥笑道。

“不敢,你四哥我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,不过他若敢亲下去,恐怕就要天翻地覆了。”

别惊风坐在桌前拿着酒杯,毫不客气的倒了一杯酒,自斟自饮的叹道“听说锦凌风拿出了凤天漠的百年女儿红?阿衡,你这是截了小五的胡啊。”

“截了他的胡又怎样?他若敢亲,我陪他闹个天翻地覆又如何?”玉笙笑,笑得张狂放肆。

“你这话不知道要伤死多少人的心了,阿衡,你与他厮混了一个多月,日日弹琴,夜夜笙歌,还外带吃一碗馄饨,该不会动情了?”别惊风问。

“他是第一个一个月都不曾惹我生气的人,可爱,可爱的很。”玉笙眉开眼笑道。

“阿衡,事事都听你话的人有什么意思?你指东他不敢往西,你指南他不敢往北,这不就是个懦夫吗?”别惊风嗤之以鼻。

“你不懂,他对我是一颗赤子之心,他知我心意,我不需要指东,更不需要指西,他就知道我想要什么,想去哪里,他无条件的相信我,无条件的为我着想,他真的愿意为了我剜出自己的心。”玉笙漫不经心的笑道。